讓她歌唱八十年代
July 4th, 2008
羊城晚報
綜合新聞 2008-07-04
讓她歌唱八十年代
□沈勝衣
繪影繪聲
張立憲的《記憶碎片》增訂重印，這個“2.0升級版”的書名改為明目張膽的一聲斷喝：《閃開，讓我歌唱八十年代》。
“歌唱”，可以是比喻，也可以是真的歌唱。八十年代是中國內地社會文化的重要轉折期，也是香港流行音樂的輝煌時代，後來不少歌曲都通過內容意思或音樂元素向八十年代致敬。然則，有沒有像張立憲新書那樣，在題目上就直表“八十年代”的呢？我所知的是這麼幾首：
周啟生，《我們的八十年代》；太極樂隊，巧了，或者說沒有新意，也叫《我們的八十年代》。
兩者都是八十年代樂壇的過來人、老臣子，參與締造過那個時代的風光，在前些年的懷舊風潮中复出時，帶來這兩首歌。我相信他們（以及背後策劃者）的真誠心意，但也應看到那場風潮其實有迎合潮流的商業因素，不免出現一擁而上的大路貨現象。於是，周啟生版只是綴拾諸多往日音韻的片段，費心寫成沉溺於舊時光的吟唱，有些造作；太極版更簡單，以一些八十年代樂隊（包括他們自己）的歌曲串連合成，不過做得渾厚自然，效果好一些。
作為當年天後梅艷芳的弟子，何韻詩則唱過《你是八十年代》，不像上兩首的翻炒冷飯，它寫得最好（黃偉文詞）也唱得最好：“你是潮流和營養/為這世上帶出偏鋒新方向/你讓邪門和矛盾/全變成了時尚”；“你叫世界發覺了/這個世界有些錯越犯越漂亮”；“從前受你滋潤/仍然受我供奉……”這首歌本是向羅文致意，但也完全可視為對八十年代的誠摯心聲與高度概括。
是的，後起的何韻詩才真正承接了八十年代的營養，而又融入當今的時尚。她在多個場合表達過對前輩的感恩，更從不諱言對八十年代的“明目張膽的愛”，是真正有情有義的有心人。她的歌曲內容廣泛，題材前，風格大氣，能雅能俗，對歌唱事業專注熱誠，都讓人看到八十年代的精神影跡。她領受了舊時代的滋潤，又在新時代里創造了自己的成功，這纔是我希望看到的傳承———而不僅僅是重複的懷舊。
何韻詩成為一明星，是憑借2005年的專輯《梁祝下世傳奇》。一向對戲劇等舞台藝術不來電的我，專門看了她監製並主演的同名舞台劇（影碟）。該劇、該專輯通過對梁山伯祝英台故事中一些蛛絲馬跡的借題發揮重新演繹，探討了同性戀問題：只要是愛，為何要計較外在。
劇終，何韻詩謝幕時十分激動，我也有點感慨，因為那一年，我是看她走紅的，為一個私心喜歡的有真正實力的藝人能被世俗認可而歡喜，就像我為自己也在2005年做了一件類似“浮出水面”的事而歡喜。———在出世與入世之間，讓我們都能做一些好事，都好起來吧。
前陣子何韻詩一首新歌《滿地可》，唱的是對從少女時代起投身歌壇歷程的回顧，檢點所來徑，有這麼感人的幾句：“就算在途上/偶爾也沮喪/成長再迷惘……想起那一臉陶醉/今天值得捱下去”；“當天那高漲情緒/今天幸好還未退……仍不愧面對/出發時熱血之軀……”
時代總要不斷推移的，但願，我們從舊日的美好時光走出來後，也有這樣的堅持和無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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